●.2019年台灣兒少遭受家長言語暴力經驗調查報告

以下內容來自 兒盟資料館
原文網址:
https://www.children.org.tw/research/detail/73/1575

       兒福聯盟自  2011年起,每年發起橘絲帶兒童保護運動,對兒童保護議題進行宣導和倡議,今年(2019)已經進入第9年。從一開始關心對兒童嚴重的身體虐待和兒保政策的執行和落實情形,近年來也從兒童人權的角度出發,重視兒童權利公約中規範的「兒童免於遭受一切形式暴力的權利」,包含對兒童身體和心理的暴力。當兒童遭受身體暴力時,相對較容易被發現,並接受到相對應的兒童保護或家庭支持服務,但是對心理的暴力,如:言語暴力、情緒虐待和疏忽,對兒童的影響和傷害較不容易被發現,也較容易被人們忽視。本文也是在這樣的脈絡下,以家長對兒少的言語暴力為主題,期望透過而聯盟「2019年台灣兒少遭受家長言語暴力經驗調查報告」的發現,能讓社會大眾更認識言語暴力,及其對兒少的影響。該研究使用社會調查法,包含一個針對成年人進行的家長言語暴力經驗回溯網路調查,及一個針對國中、高中/職學生的隨機抽樣問卷調查。成人回溯網路問卷共回收456份有效問卷。國、高中生調查採分層叢集比例隨機抽樣方式抽樣,共回收1357份有效問卷,在95%的信心水準下,誤差不超過±2.66個百分點。

       至於哪些情境構成言語暴力的內涵?不同的文獻有不同的定義,有些甚至超出「言語」範疇,不一定需要話語,他人的態度或動作,都可能因其具攻擊性的本質而成為「言語暴力」。綜合文獻中不同的說法,調查中將言語暴力定義為:「用傷人的、有辱自尊、人格的話語對待,例如:用羞辱貶低、威脅恐嚇、大吼大叫的方式,讓人感到害怕、心理受傷、不如別人」。


研究結果

1.多少兒少曾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

       本調查中,約三分之一(32.5%)的兒少曾被家長用言語暴力方式管教,5.2%的兒少總是或經常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在成人回溯調查中,有71.9%的受訪者表示未成年時曾被家長言語暴力方式管教、35.5%的受訪者,未成年時總是或經常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成年回溯調查中,被家長言語暴力的比例較現在的兒少高許多,可能顯示家長使用言語暴力管教的世代變化:上一代的家長可能較傾向使用言語暴力方式管教,而如今家長已有所改變,較不常採用言語暴力方式管教。

2.兒少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後會改進嗎?

      兒少被家長言語暴力後的感受或反應,僅有28.3%的兒少反映出一般家長期望的反應「接受並改進」,兒少更多表現出的是負向的反應。82.8%的兒少至少反映出一種負向反應,這些負向反應包含:「感到生氣、憤怒」(61.1%)、「不服氣」(53.5%)、「不認同言語暴力管教」(38.9%)、「認為自己被當成出氣筒」(36.3%)、「想反抗報復或擺爛」(33.3%)、「想要傷害自己」(22.6%)...等。從兒少反映出的家長期望反應和負向反應比例來看,兒少內心對言語暴力管教的想法和是矛盾且複雜的。17.7%的兒少在家長言語暴力管教後,會同時表現出家長期望反應(接受並改進)及負向反應,這代表著即使兒少表現出家長期望反應,他們的內心卻可能同時存在很多不服氣的、負面的情緒。更有65.1%的兒少只有負向反應,而沒有家長期望反應。


3.被家長言語暴力對兒少心理有什麼影響?

       研究中以精神科和心理專業人士常用來評估民眾心理健康/情緒困擾的簡式健康量表(BSRS-5) (Lee et al., 2003),來檢視家長言語暴力對兒少心理健康的影響。研究發現,曾被家長用言語暴力方式管教的兒少,平均BSRS-5分數為,較未曾被家長言語暴力方式管教的兒少之平均情緒困擾分數更高,達到統計上的顯著。並且曾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的兒少在簡式健康量表的每一個項目,包含失眠、焦慮、憤怒、憂鬱、自卑,與量表附加的自殺意念問項,其平均分數均顯著的較未曾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的兒少為高(嚴重)。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家長言語暴力管教,對兒少整體心理健康的影響是廣泛的。

4.家長言語暴力管教的影響可能延續到成年?

       成人回溯網路調查的結果隱含著,家長言語暴力管教,可能會對受暴者產生三種從童年跨越時間至成年的延續性影響。一是延續的負面感受:未成年時曾受家長言語暴力者,有73.8%至今仍無法釋懷。言語暴力對受暴者心理的傷害、對人格的貶抑和自尊的減損,恐怕是長期而持久的;二是延續至成年的言語暴力:回溯未成年時有被家長言語暴力的人中,有61.0%表示至今仍有被家長使用言語暴力的情形。許多人童年時經歷的言語暴力經驗,並未因長大成人就消失,家長的言語暴力可能成為親子互動的模式,延續至今;三是延續成為其管教下一代的方式:有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經驗,且目前有未成年子女的成人中,會對其子女使用言語暴力方式管教的比例高達64.8%。

5.男生或女生受家長言語暴力的影響有不同嗎?

       曾被家長言語暴力的兒少中,有29.6%是男生,35.0%是女生,女生受害之比例顯著的較男性為高。女生更容易受到家長言語暴力,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後造成的情緒困擾也較嚴重。進一步將兒少分為「曾經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與「未曾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兩組,在「未曾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的兒少中,男生和女生有中、重度情緒困擾的比例沒有顯著差異,但是在「曾經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的兒少中,有中度或重度情緒困擾的女生比例為39.9%,較男生的23.5%為高,達到統計上的顯著。以上的結果顯示,女生較易成為家長言語暴力的受害者,受到言語暴力後的情緒困擾情形也較男生更為嚴重。

呼籲

       基於過去文獻和本研究的分析結果,兒福聯盟也提出以下的呼籲和方式,來應對家庭對兒少的言語暴力管教:

1.重視言語暴力傷害、認知兒童免受暴力權利

       本研究的結果指出家長對兒童的言語暴力,對達成家長期待的管教效果十分有限,反而造成許多兒童負向反應,而被家長言語暴力管教的經驗,對兒少心理健康有顯著負面的影響,這些負向影響甚至可能延續影響其成年生活,和管教下一代的方式。希望本研究的發現,能讓社會大眾更加認識、重視言語暴力對兒童的傷害,並在生活中逐漸改變自己和身旁的人對兒童言語暴力的管教做法。我們也應該認識兒童身為一個權利主體,和成人一樣擁有不受一切形式暴力對待的權利。台灣自2014年通過兒童權利公約施行法,成為自主接受兒童權利公約規範的國家,除了依循公約對權利的解釋和規範,盡力保護兒童不受一切形式的暴力對待外,政府也應盡力推廣公約中兒童權利的觀念,讓兒童自身、家長和社會大眾知曉。這對扭轉社會文化中對一些類型兒童暴力的寬容(如:體罰、言語暴力),將大有助益。


2.正向經驗和支持,促進兒少復原

       Yule, Houston, & Grych(2019)整理過去的量化研究,舉出能幫助遭受暴力兒童復原的有效因素主要有四個:自我管理、家庭支持、學校支持,和同儕的支持。沈瓊桃(2010)用質性的研究方法,歸納出相似的結果,認為能幫助受虐青年復原的因素,包括「個人離開暴力情境的決心、努力和機會」、「生命中的正向經驗」,和「重要他人的支持」。對於已經受家長言語暴力或情緒不當對待而受傷的兒少,自我的決心和努力、透過尋求其他正向經驗的代償,以及每一個身旁的人的支持和鼓勵,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寶貴和重要的。


3.採用正向教養,不說氣話只說打氣話

       Durrant(2013)提出了正向管教的親職教養方式,或能提供家長親職教養上的參考。她提出正向管教有兩個主軸,一個是提供孩子溫暖,一個是提供孩子秩序。溫暖包含讓孩子有安全感、獲得無條件的愛、言語和肢體動作的關心、理解孩子現在的發展狀階段、能敏感的回應孩子需求、同理他們的感受。在提供孩子秩序方面,則是透過明確告知孩子行為規範、清楚表達期望、解釋理由等方式來達成。家長的態度是要協助孩子達成目標、鼓勵孩子獨立思考、持續地和孩子對話協商,而非是要求順從、給予懲罰和情緒的宣洩。除此之外,也有不同取向的正向管教方式,強調家長要先有好的自我照顧,提升自我資源和自我效能,並透過學習或服務獲得解決問題的技巧和工具。父母的責任非時時介入,而是要提供孩子安全的環境讓他們探索、遊戲、從中學會問題解決方式,對於孩子有合理現實的期待,針對兒童的行為問題採用堅定的管教,包括給予明確的、平靜的、適合兒童年齡的規則、和孩子討論這些規則,以及使用暫停等技巧(Sanders, 2008)。以上這些都是很好的親職參照,幫助家長們能使用正向的管教方式,取代言語暴力或體罰的管教。

       親職教養這條路,的確沒有捷徑可行,也很難做到完美,但是需要家長在和孩子的互動中時常自我反思、修正和練習,去認識、理解孩子的需要和感受,用溫暖和秩序建立他的安全感和行為規範,這些投入不會徒勞無功,而會成為親子關係中穩固的根基,幫助家長和孩子一起成長。相反的,看似速效的言語暴力和體罰,反而因為其負向的影響而往往是繞了遠路。今年(2019),兒福聯盟發起的橘絲帶兒童保護運動主題是「不說氣話,只說打氣話」,希望大家一同來響應,在和孩子的言語互動上,能採用正向管教的原則,常檢視自我情緒狀態和使用的言語(包含肢體語言),多理解孩子的想法和感受,不只不用情緒和言語的暴力對待孩子,還要多和孩子說支持和鼓勵的打氣話。



參考文獻:


Durrant, J. E. (2013). Positive discipline in everyday parenting. Stockholm, Sweden: Save the Children Sweden.

Lee, M. B., Liao, S. C., Lee, Y. J., Wu, C. H., Tseng, M. C., Gau, S. F., & Rau, C. L. (2003). Development and verification of validity and reliability of a short screening instrument to identify psychiatric morbidity. Journal of the Formosan Medical Association, 102(10), 687-694.

Sanders, M. R. (2008). Triple P-Positive Parenting Program as a public health approach to strengthening parenting.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22(4), 506-517.

Yule, K., Houston, J., & Grych, J. (2019). Resilience in children exposed to violence: a meta-analysis of protective factors across ecological contexts. Clinical child and family psychology review, 1-26.

沈瓊桃 (2010)。暴力的童年、堅韌的青年:目睹婚暴暨受虐青年復原力之探討。中華輔導與諮商學報,27,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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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福聯盟 (2019)。2019年台灣兒少遭受家長言語暴力經驗調查報告。
取自:https://www.children.org.tw/research/detail/73/1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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