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性傾向的形成

       目前關於性傾向形成的研究有三個方向:生理的(包括遺傳、激素異常及大腦結構)、心理的,以及環境的。但目前為止,沒有人能提出完整且絕對的解答。

(一)生理的因素

       科學家曾從生理角度,希望能找到「同性戀是天生不可改變」的證據,可惜無論是關於基因(遺傳)、大腦結構或激素的研究,到目前為止都無法證實同性戀是天生的。

1.基因(遺傳)研究

       從遺傳角度探討同性戀成因的研究,主要有兩大方面:同卵雙胞胎研究及基因研究。同卵雙胞胎的研究是眾多生物學研究中,最有可能證明同性性傾向是否是基因造成的生物研究,因為同卵雙胞胎的基因一樣、母體也一樣,甚至成長的家庭環境也相同。因此,如果兄弟姐妹當中有一位是同性性傾向的人,若同性性傾向是基因造成的,那另一個人也是同性性傾向的機率應該是百分之一百。然而,大樣本的同卵雙胞胎之研究結果發現,同卵雙胞胎皆為同性戀者的機率只有20%(男)及24%(女)(Baily, Dunne,& Martin, 2000),後續研究的數據也僅有11%~14%(Whitehead &Whitehead, 2018)。由此可見,從同卵雙胞胎的研究並無法證實同性戀是基因遺傳所造成的。

       另一個探究性傾向之遺傳因素的路徑是基因研究。Dean Hamer等研究團隊曾嘗試尋找同性戀基因,雖然發現某些染色體上顯現的一些標記可能是與同性性傾向有關聯(Hamer, Hu,  Magnuson, Hu, & Pattatucci, 1993; Mustanski, DuPree, Nievergelt, Bocklandt, Schork, & Hamer,  2005; Sanders, et al., 2014),但由於這些數據都不是百分之百,因此可以說至今仍無法證實同性戀基因的存在。約翰霍普金斯的兩位教授Mayer McHugh(2016)回顧過去科學論文對於同性戀基因的探討,在《新大西洋期刊》(The New Atlantis)2016年秋季號發表科學評論〈Sexuality and Gender: Findings from the Biological,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Science〉,該文明白表示,沒有科學證據支持「性傾向天生說」。

2. 大腦結構研究

       從20世紀開始,有研究者針對大腦結構來探究同性戀者與異性戀者是否有差異。1991 年,Simon LeVay(LeVay, 1991)解剖了41 具屍體的大腦,發現男同性戀者與男異性戀者在神經元下視丘第三神經元叢的體積有差異(如圖4-1所示),許多男異性戀者的體積是男同性戀者的兩倍,而男同性戀者則與女異性戀者相同。因此他推論,男同志為什麼喜歡男生呢?可能是因為男同志與女人有相類似的大腦結構。但若仔細閱讀,從論文的原始資料可以觀察到,統計中有兩小群的數據是例外的。因此,LeVay 自己最後也清楚地在論文中提到,該研究並無法確定到底男同志與男異性戀者腦結構的大小差異是性傾向之「誘因」,還是「結果」。後續研究也有發現同性戀者和另一性別的異性戀者間的腦部結構及功能有顯著的相似性。

       不過,由於大腦具有可塑性,因此這些差異也可能是同性戀的「結果」,而不是「原因」。所以,大腦研究也無法證實「同性戀天生說」。

3.激素研究

       另有學者從激素來探究同性戀性傾向是否與胎兒暴露在「錯誤」的激素有關,例如:腎上腺增生症(CAH)的兒童,因為基因的缺損導致從胎兒時期便製造過多的男性激素,這樣的狀況對男性沒有影響,但對女性胚胎而言,卻會發展成出生便有類似陰莖的大陰蒂和類似陰囊的融合陰唇。雄性激素化的女性(androgenized female)即使外在器官動過手術且被當作女孩撫養,卻仍有37%的女性表示自己是同性戀或雙性戀(張慧芝等人譯,2011)。但這種影響也不是百分之百,因此激素異常的研究也不足以證實「同性戀天生說」。

(二)心理及社會(環境)因素

       心理分析學派的學者將同性戀歸因於兒童期的壓力,特別是母親過於強勢、而父親又過於柔弱,會使得男孩缺乏對男性形象的適當認同。Bieber等人(1962)指出,男同性戀者通常與母親有緊密連結的親密關係,母親強烈掌控與嚴格限制,而與父親的關係顯得疏離、敵視,或者遭父親排斥等。至於女同性戀者,有學者指出,可能的成因包括早期與父母關係的經驗、家庭對性的壓抑態度、不完整的家庭所導致的扭曲人際關係、性態度被壓抑或忽略、與異性缺乏良好的社會互動經驗、過度暴露於同性情慾刺激等(Female Homosexuality, 1969)。不過,心理分析論的觀點後來也受到美國精神醫學會(APA)的駁斥。

       至於其他的環境因素,有研究指出,早期性別不一致(gender nonconformity)、性別角色認同發展障礙、遭受性侵害、同儕與家庭動力問題、性經驗等因素,以及個人面對這些生活事件的反應等,也都與同性戀的發展有關(Whitehead &Whitehead, 2018)。錢玉芬(2011)所做的質性研究也發現,同性戀受訪者皆覺察到自己同性戀傾向的形成與童年的成長經驗有關。

       圖4-2是訪問同性性傾向的族群,請他們陳述造成同性性傾向原因的統計。從圖表可以得知,其原因是多樣的。有90%左右的男女認為是基因造成的;有55%至60%左右的男女認為是因家庭失能影響;有50%至60%左右的男女認為是被父母之間的關係所影響;約60%至65%的人認為是自己與父母間的關係影響了他們的性傾向。另外,約70%至90%的人認為是與同性擁有正向的性經驗影響他們的同性性傾向,約40%至80%的人認為是與異性擁有負向的性經驗影響他們的同性性傾向。

       由上述的訪問可知,就同性性傾向族群而言,造成自我性傾向的成因可以說是多樣的,沒有單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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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張慧芝等人(譯)(2011)。人類發展:兒童心理學(原作者:D. E. Papalia)。臺北市:桂冠。

蔣錫、申知銘(譯)(2016)。基因使然!同性戀與科學證據(原作者:N. E. Whitehead & B. K. Whitehead)。臺東縣:姚金維。

錢玉芬(2011)。從同性戀到前同性戀:基督徒前同性戀者生命改變歷程的解釋現象學分析。生命教育究,3(1),111-154。

Bailey, J. M., Dunne, M. P., & Martin, N. G. (2000). Genetic and environmental influences on sexual orientation and its correlates in an Australian twin sampl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8(3), 52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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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er, D. H., Hu, S., Magnuson, V. L., Hu, N., & Pattatucci, A.M. (1993). A linkage between DNA markers on the X chromosome and male sexual orientation. Science, 261(July), 321-327.  

LeVay, S. (1991). A difference in hypothalamic structure between heterosexual and homosexual men. Science, 253(5023), 1034-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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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tanski, B. S., DuPree, M. G., Nievergelt, C. M., Bocklandt, S., Schork, N. J., & Hamer, D. H. (2005). A genomewide scan of male sexual orientation. Human Genetics, 116(4), 272-278. doi:10.1007/s00439-004-1241-4

Sanders, A. R., Martin, E. R., Beecham, G.W., Guo, S., Dawood, K., Rieger, G., ... Bailey, J. M. (2014). Genome-wide scan demonstrates significant linkage for male sexual orientation. Psychological Medicine, 45(7), 1379-1388. Doi: 10.1017/S0033291714002451

Whitehead, N. E., & Whitehead, B. K. (2018). My genes made me do it!: Homosexuality and the scientific evidence (5th ed.). Atlanta, GA: Whitehead & Associates. Retrieved from https://reurl.cc/jkb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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